在一个庆祝时刻,佘伦凯正举杯畅饮,然而两名便衣警察却迅速逼近,将他手腕上的冰冷手铐锁上。这位在亚太新城自封为王的所谓教父,始终背负着故土带来的屈辱和回忆。令他暴露于国际警察追捕的居然是他的情妇在香港购买的一条昂贵钻石项链,而非复杂的金融交易。
1996年夏末,邵东的空气弥漫着泥土和煤渣的味道,但那个晚上,空气中满是血腥和焦灼的气息。一辆黑色桑塔纳疾驰而过,副驾驶窗户摇下,露出佘智江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庞。年仅十四岁的他,右腿的伤口已经干了血块,疼痛让他颤抖,但内心的恐惧更让他难以忍受。“快点!快点!”他喊道。驾车的是表哥黄有龙,他沉默不语,只是将油门踩到底,面色比佘智江更为苍白,因为他清楚追赶他们的不是其他混混,而是国家的执法者。就在几小时前,赵士合的黑道据点被警方围捕,佘智江目睹那个坚固的地下王国如同沙堡般轰然倒塌,警察的行动令他感到极度不安,尊敬的赵士合被制服的声音仍在他耳边回响。
当车子猛然冲上国道,黄有龙突然刹车,把车止住,轮胎发出尖锐的声响。“你下车。”黄有龙低声说道,口气中满是疲惫而非恐惧。佘智江愣住问:“哥,你去哪?”黄有龙掏出一叠钞票,塞给他并递给一个老式传呼机:“这五千块给你,去找我姐。赵士合出事后,我们各自分开,别再回邵东。”佘智江攥紧钱,手心湿透:“我们不能一起干吗?”黄有龙偏过头,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狂妄,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恐惧:“智江,你知道黑道的结局就是监狱或坟墓。我厌倦了。”这句话如同冰寒的钉子狠狠扎进了佘智江的心里。他意识到他向往的成功和能力,原来不过是一张通往死路的单程票。尽管如此,他不甘心目送黄有龙慢慢离去,只剩下手中的五千元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最终,佘智江没有选择回头。而黄有龙则走上了成为某个大佬司机的道路,命运已然各自分开。
接下来的五年,佘智江经历了漫长而暗淡的失败。他带着那五千元回到家乡,尝试以此洗白自己。他曾做过裁缝,辛苦工作,结果头疼不已;又转行修车,但机油与汗水的交织让他永远无法干净。每份工作他都无法坚持超过半年,逐渐意识到自己面对问题只能用拳头和蛮力,却缺乏耐心去处理生活的琐事。他忍受着来自社会的轻视与侮辱。最后一份工作是在省城的一个夜总会担任安保,凌晨时分,他似一根被遗忘的柱子伫立在停车场。夜总会的老板,身穿意大利名牌,向服务生随意扔出的一百元,带给佘智江无比的耻辱。那一百元是他为裁缝工作四天的辛苦所得。站在阴影中的他感到无比心灰意冷,明白自己换来的只是微薄的薪水,甚至不及老板随意丢弃的钞票。值班至天亮的他,手中十块钱如石一般沉重。他重拾生活的目标,于是从此,追求财富成为他唯一的心愿,而对荣誉的执念被抛弃。
到了2010年,佘智江来到桂林尝试互联网创业,虽然看似高大上的项目实际上不过是套现的把戏,他的投资失败得一败涂地,最终一无所有。他徘徊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前,只剩四万块钱,这是他最后的家底。在徘徊无措中,他偶然听到邻桌的福建老乡谈起菲律宾的博彩生意,表示那边的赚钱机会丰厚。博彩的字眼瞬间让他想起过去的种种,四万块换来一张飞往马尼拉的机票。到达马尼拉后,他陷入了湿热而令人窒息的环境中,周围充斥着贫民窟的恶臭,以及海水交织的味道。